脆嫩爽口的泡仔姜

早已过了立秋的时节,各地已经陆续秋风渐起,凉风送爽,但是地处美国南方的休斯顿的暑气依然湿溽难耐,每天的最高温度一直在35C上下徘徊,出个门,不到短短几分钟,身上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
这个夏天好像分外的长,我无比期待休斯顿的秋天和冬天早点到来。

我的老家广西,亦是地处中国的南方,夏天也一样的漫长湿热。记得小时候,没有空调,只有风扇和蒲扇的日子里,我们对付夏天的秘密武器,就是一碗清凉绵密的白米粥。

白米粥要熬到水乳交融,悬浮在浓白色的米粥里的米粒要被熬得粒粒开花,粥水一体,才算是熬好了。 在夏天,我们不喝热的米粥,一般都要等放凉了以后,就着腌制的小咸菜吃。白米粥顺滑,有着像丝绸一般的口感,大夏天的喝一碗,全身通畅,遍体生凉意,配着自家腌的脆口小咸菜,别提多惬意了。

那时候,家家都有酸坛,即用来腌制“酸”的泡菜坛。“酸”又称“酸嘢”,是我们那里对用水或者调料浸泡腌制出来的菜品的统称。最常见的是萝卜酸,豆角酸,姜酸一类,还有近些年来名声渐起的酸笋。  这些瓜菜原料易得,腌制起来不费大工夫,所以几乎家家户户必备。

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厨房里常年放着三四个坛子,一个大号的,专门用来腌制每年八月间新上市的黄笋来做酸笋,剩下几个中号和小号的,用做甜酒剩下的酒糟来腌制各种蔬菜做成小菜,什么菜正当季坛子里面就腌制什么蔬菜。有时候是嫩生生的仔姜,有时候是盘成一卷一卷的豆角,有时候是脆口的萝卜,有时候是木瓜,还有的时候,是我最爱的刀豆酸。

人们都说童年的味道决定了以后一生的味觉喜好,乡愁弥漫的时候,那是因为你想念从小吃惯了的家乡的味道了。

难怪,天气一热,我就惦记起凉凉的白米粥就着泡菜了。

前些年,在美国根本找不到正宗的泡菜坛子。之前有一次回国,特意从淘宝上买了透明结实的厚玻璃泡菜坛子,千辛万苦一路捧着远渡重洋带回美国来。 洗刷干净以后泡上红艳艳的小辣椒,白生生的萝卜,碧绿的豇豆,煞是好看,每次进厨房都忍不住跑去端详它两眼。

可惜不久之后,大概还不到2个月时间,有一天早上起来,发现厨房地上有莫名其妙的一大滩水迹,找到源头,原来是一直备受宠爱的玻璃泡菜坛子,无缘无故自己在半夜时分裂开了,可惜了一坛刚刚养好的泡菜水,淌了一桌,淌了一地。

后来再回国,就不要再买玻璃泡菜坛子了,去老家街头的土产店里,挑了个朴素瓷实的陶土泡菜坛子回来。

 街头土产店还秉承着老家人民朴实的作风,把挑好的坛子当场给灌满一坛子水,搁置在一边,隔了半日或者第二天再回去取坛子,坛子底下并没有水渗出来,确定是个好坛子无疑,这才会给客人打包带走。

这个坛子,完好无损的跟着我漂洋过海回到美国密西根,后来又跟着我从密西根搬到了休斯顿,一直勤勤恳恳,不动声色,静立在厨房的一角,用时间来酝酿,给我们的餐桌奉献出了无数爽口的泡菜。

大爱这个泡菜坛子,只要是拍泡菜的时候,一定会让它出个镜,古朴平实无华的陶土坛子,矗立在在那里,本身就已经是道美丽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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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国也住了不少时间了,一直没有在超市里见过仔姜,前段时间在中国超市见着了,欣喜如狂,虽然不复新鲜水灵,有些已经开始烂掉,还是尽量挑了一大盒卖相相对好一点的回来。

把仔姜洗干净,放在food dehydrator里用冷风吹干水汽。 其实直接晾干也行,只是休斯顿这地儿,夏天湿度太高,自然晾干忒费时间。

我一直觉得鲜嫩的仔姜就像美人的手指,白嫩纤细,顶端的红色嫩芽,正如美人指尖红润的指甲。宋代诗人刘子翬有首诗就是这么赞美仔姜的,“新芽肌理细,映日莹如空。恰似匀妆指,柔间带浅红”,这比喻真是绝妙且恰如其分,这位诗人想来也是个秒人。

这里超市买的仔姜,已经出土过久,不像美人手指了,倒是像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的手掌,粗短且黄黑,从白净的底色依稀还能想象到仔姜刚出土时候的鲜亮细嫩。

聊胜于无啊,在美国多年的生活,我深知仔姜这种故土风味,只有在物产丰富的家乡才有挑挑拣拣嫌弃的余地,而在大西洋的彼岸, 它的出现,本身就已经难得。

可见,我的要求也不甚高O(∩_∩)O~

那天事情比较多,仔姜买回来后等处理好吹干水汽,已经接近半夜,我都已经躺床上快进入梦乡的时候,突然想到仔姜还在风干机里,赶紧又跳起来,洗干净手,把它们请到泡菜坛子里去。

坛子里面还有不少泡椒,也能给仔姜增色增味,把仔姜按到泡水水里,在上面撒了一点粗海盐,搅一搅,换好坛沿水,这才心满意足回到床上去睡觉。

一周后揭开,泡姜已成

同泡的豇豆也好了,一并捞出来,这就成了一碗爽利开胃宜粥宜饭的小菜。

仔姜在泡菜坛子腌制后,微微脱水,像是白嫩的皮肤有了点皱纹,不过这一来口感反倒更好了,柔嫩中带着脆韧的口感,好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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